李宸颔首还礼,眼神示意,不多停留。
这一路上,二百人的队伍,也不算短。
频频有人侧目行礼,倒成了一番风景,止不住的将众人目光汇聚到己身。
待来到队伍最前方,见得梅问鹤这道熟悉的身影排在了第二位,便不觉笑着与前面一人低声说道:「阁下便是陈子睿?」
「正是。」
陈子睿点头应答。「幸会,久仰大名。」
「客气了……」
二人简单寒暄,李宸从始至终没有去看梅问鹤一眼,也无半点问候之意。
本是同侪,三人最有机会同中一甲,入朝以後,按常理也会是彼此一大助力,而李宸这反常的举动,自然引得梅问鹤不快,岂不是暗示着他并不会考进一甲?
梅问鹤额前不由得青筋显露,二人的梁子是解不开了。
李宸余光瞧见,心中只有冷笑。
『这才哪到哪,就沉不住气了?往後还有你好受的,可等着我上门退婚。』
倏忽,一班青袍官员从旁门中走出,乃是礼部、鸿胪寺所属堂官,负责此地礼仪秩序,接引殿试考生。
一行人来到案前,直接张开名册,高声传唤,「会试第一名,顺天府宛平县李宸,上到前来。」
李宸敛去笑容,端正应道:「学生在……」
……
乾清宫,泰安帝束发披冠,身着明黄龙袍,最後整理着仪容。
年逾五十的他在秋狩之前,尚有些意气。
可此番在辽东战罢,彻底丢了辽东以外的主动权,便让他的心气一落千丈。
眼窝凹陷,发丝多银,整个人的气色也比从前憔悴了许多。
战事劳民伤财,他乃在位四十多年的天子,又如何不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