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辽事,当以何策处之?」
老者读得朗朗上口,字字顿挫,声音恍若黄钟大吕,回荡在殿前。
下面的学子飞快地舞动着笔杆,记录下殿试所问。
待声音渐渐停歇,众人便都凝眉沉思起来。
这问题,太直白不过了。
辽东战事一直是泰安帝归来以後的心病,此时却是直接取出来当做殿试考题询问学子,亦有问策之心。
或战或和,总要说出些缘由。
而在李宸看来,此番殿试题目,难度并不在制文。
若引经据典,堆上几段「昔汉武北击匈奴」的旧话,再说些「整军经武,伺机再战」的场面话,四平八稳,总也挑不出什麽大错。
可此番更像是问计,而不是问策,泰安帝是想要真正能落在实处的计谋,来筛选能臣干吏。
李宸倏忽回想起来方才入殿之前,泰安帝面相众人所言之事,也就是他会不拘一格降人才。
岂不是在挑明了,这一科可以无视体裁,但需言之有物,亦可破格录用。
李宸越想眉头越是深皱,越觉得此举不同寻常。
殿试的状元文章,是要流传百世,公之於众的。
若真走了这条路,所写下的所有韬略方针,天底下的人都是看得见的。
如此一来,任何阴谋诡计都无可遁形,能写出来的只有阳谋。
倘若自己写下增补辽饷,额外徵税,皇帝或许也有此意,可天下百姓知晓,矛头该指向谁,就不言而喻了。
所以这中间,自还有泰安帝自己的考量。
朝臣们都不爱背上这一口锅,那麽也可以选拔人上来背。
一冒出这个念头,李宸心中凛然。
自己眼下已经彻底得罪了八皇子一系,而作为旧勋贵,镇远侯府也早和大皇子一系貌合神离,根本无所交集,甚至先前因为军需战备还稍有些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