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王夫人听闻此言,眼前骤然一黑,忙抬手去拉扯王子腾,难以置信地问道:「兄长,你这是何意?贾宝玉可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子侄,怎忍心就将他处置了?」
「大牢里,怎是人能待的地方?」
王子腾皱眉转头,压低嗓音嗬斥道:「还说什麽废话?贾宝玉犯下此等大不敬之罪,你还要如何?拉着贾家与他陪葬不成?」
王夫人哑口无言,一时怔在了原地。
王子腾转向堂前韩府尹,一拱手道:「此间事交由府尹处置,本官就不叨扰了,告辞。」
韩府尹同样起身相送,道:「王大人请。」
看向失魂落魄的王夫人仍坐在椅中,不肯起身,王子腾又斥道:「等着作甚?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多?速速随我走!」
上前一把搀起王夫人,王子腾大步出门。
行至廊下,又回身道:「今日传胪之後,当是顺天府摆宴请一甲三位俊秀吧?」
韩府尹颔首应道:「正是如此。」
王子腾叹了口气,道:「劳烦韩大人将此地事说与李状元时,与他知会一声,王家不日会上门赔罪,届时还望看在本官的面子上,勿要闭门不见。」
「本官知悉,自会传达。」
王子腾点了点头,目光最後在梅问鹤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後,快步离开。
一路行出府衙,唤在外等候的丫鬟扶着王夫人登轿,王子腾望着自家妹妹依旧惨白的脸色,心中不悦念着。
『素日里也算是个伶俐人,怎得一牵扯到宝玉的事,就跟失心疯了一般,蠢笨如猪。』
『史老夫人还念这贾宝玉衔玉而诞是顶顶的祥瑞,可这般不学无术的样子,哪里似祥瑞了?和李宸一比,不如说是活脱脱的一个灾星!』
方才起轿,王夫人在轿中打起遮帘,低声质问道:「兄长,为何你要这般低声下气的处置此事?」
「他不过一介状元,尚未有官身,哪怕宝玉说了又何妨?兄长可是从一品的大员,岂有自降身段,与他登门赔罪的道理?」
顿了顿,恶狠狠丢下一句,「即便要去,我定也不去!」
王子腾冷冷看去,皱眉训斥道: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!用你肩上的物事好生想想,是将此事化小,尽快了结的好,还是将来闹到御前,由陛下亲自过问的好?」
「宝玉街上那话,说轻了是当街诽谤,说重了可是质疑陛下取士不公!你贾家有多少脑袋可砍?赔上我王家的够不够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