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此言,轿中人话音一静,沉寂了许久才弱弱开口,「当不会如兄长说的这般严重吧,陛下日理万机,怎会轻易过问这等小事?」
王子腾气极反笑,「所以,你要把两家的脑袋绑在一块,就为了赌这个输赢?」
「陛下对这一科的重视远超往年,李宸又是连中六元,称得上陛下钦点的祥瑞,谁人在此时对他不利,那便是在触陛下的霉头!」
「更何况,他本与我们同样是勋贵出身。将来若他一帆风顺,甚至有可能在官场之上让仕林俯首,届时未必不可为我勋贵一脉说说好话。」
「可你们倒好,这时候不与他亲近,反倒因为一个蠢材三番五次地开罪於他,愚蠢!」
「话止於此,回府好生想想,往後不说宝玉,你也少往府外走!」
「若提前知晓宝玉是由此事与人争执,我才不随你来走这一遭!真是晦气,惹了一身骚。」
丢下这句,王子腾便一踢马镫,与贾家的车轿分别开来。
归府途中,王子腾仍不忍暗骂,『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若再依仗贾家旧情,早晚被这群蠢货牵连。』
『妹子她最好也别去镇远侯府,好让我亲自前往,澄清宝玉之事皆与我府上无半点干系。』
……
顺天府衙,
韩府尹坐在上首,捧着手下呈来的文书,通读过後,眉间一松,脸色也转好了几分。
「梅问鹤。」
被点到名字,梅问鹤上前一步,恭敬行礼道:「韩大人,学生在。」
韩府尹满意的点了点头,道:「今日围观之人的口供,与你所说之词一般无二。」
「既然事出有因,又是贾宝玉有错在先,且王提督也不欲深究。那便先将贾宝玉继续关进牢狱服刑,而你在口供上签字画押,即可自行离去了。」
梅问鹤拱手道:「多谢韩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。」
书吏递上供纸印泥,梅问鹤也未有翻阅,提笔落字,再按下手印,便作揖一礼,退出堂前。
目光从梅问鹤身上收回,韩府尹捧起茶盏,揭开茶盖,轻轻刮起了杯沿,心中暗暗思忖。
『看样子,王子腾多是遭了妇人蒙骗,才会亲来府衙过问。今科状元公,不说陛下隆宠,多少双眼睛盯着拉拢呢,这时候树敌太过不智,王子腾所作所为也合乎常理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