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赶回镇远侯府时,天幕已如墨色。
径直入了二门,先前府中的热闹尽数褪尽,只有连廊中的彩带花灯,随着微风轻轻浮动,照得水面波光粼粼。
先往正堂,用宴之人也都不见了踪迹,灯烛皆熄,一侧耳房里,邹氏似乎也早早歇了。
林黛玉便顿住脚步,调转了方向。
『娘亲劳碌了一整日,当是已经歇下了,既如此就不作打搅,先回去吧。』
在顺天府衙中饮了酒,林黛玉脚步已是有些虚浮,身子也同样疲乏不堪,便急忙返回李宸院中,沐浴更衣。
听得廊下动静,房中等候的平儿、香菱、晴雯三人,忙各司其职地伺候在身旁。
褪去外裳,捧来浴桶,一人揉肩,一人捏腿,再有一人拾掇着换下的衣物,往外间送去了。
林黛玉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口中又喃喃问道:「堂前什麽时候散场的?」
香菱在旁应道:「快有一个时辰,自少爷去顺天府後没多久,姑娘们便各自回去了。」
林黛玉闻言嘴角微挑,心中暗喜,『李宸那厮是已经回林府了,定然被爹爹训斥了个狗血淋头,当真好笑,让他顶着我的身子在外胡作非为,早该受教训了。』
平儿见林黛玉面染喜色,忙问道:「少爷,可是外头又遇见什麽好事了?」
林黛玉轻咳一声,道:「没,明日一早我要入宫觐见,还需劳烦你们早些准备。」
二人一惊,眼睛慢慢瞪圆了。
香菱手上一颤,道:「见陛下?那要穿些什麽衣物好些?」
平儿道:「少爷竟然是得陛下亲自召见,西府里的老太太怕是都从来没有过。」
听得她们如此说,林黛玉才明白她们惊讶的源头。
对於内宅的妇人而言,面见圣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林黛玉如今却觉得应当如此,而习以为常了。
面上得意笑笑,林黛玉安抚二人道:「只体面些就是了。」
晴雯适时入门,听得话音,抱着肩仰起头道:「就是就是,少爷可是状元郎,岂是荣国府能比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