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权又宣道:「宣今科榜眼陈子睿觐见!」
不知是日晒还是紧张,陈子睿鬓角滑下一抹汗珠,忙用袖袍揩拭後登上石阶,随着戴权的指引,一步步走进东书房。
行至御案下,陈子睿不敢抬眼,跪伏行礼道:「学生陈子睿,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」
「平身。」
泰安帝瓮声开口,再提笔沾墨,道:「陈子睿,你可知罪?」
陈子睿身子顿时抖若筛糠,颤声道:「学生,学生知罪……不该在试前纵容家丁出手伤人,还瞒下此事应科,请陛下责罚。」
泰安帝在纸上落了几笔,再抬起头,目光宛若鹰隼,笼罩陈子睿周身。
「若明日早朝,再有御史弹劾,你该当如何?可知,你此番不加隐忍,连你兄长的前路也都要由此断送?」
陈子睿连连叩头,「学生榜眼之名有愧,甘愿被革去功名,只兄长他当真不知此事,学生……」
泰安帝一摆手道:「朕昨日点你为榜眼,今日便革去功名,如此反覆无常,岂非要落得个圣心难测之名?」
「都,都是学生的错。」
「罢了,起身吧。少年疏狂,非大过也,可需记得凡事之度,该落在何处。」
泰安帝语重心长道:「入仕之前便存有污点,早晚要被人重新揭发。若不能尽快另立功绩,如何能在朝中立足?」
「朕有意不久将你外放山海关,治理一县百姓,你可愿意?」
不用革除功名,亦不用牵连兄长,已是陈子睿如今最好的结局了。
陈子睿遂连连叩首,「学生,谢主隆恩!」
再垂眼,泰安帝对着试卷圈圈点点,「辽地凶险,疑难颇多,然朕观你文章中正平稳,以教化、安定为功,合该知行合一。」
「若一县之地治理不力,届时今日欺君之罪并罚之,你可有怨言?」
陈子睿额前早是大汗淋漓,「学生不敢。」
「好,下去吧,此正用人之时,朕愿见你将功赎罪。」
「学生告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