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沉默地听着。
她不懂战争,不懂政治,也不懂那些被写在公文、法令与纲领里的宏大词汇。
她只知道,自己的孩子很累。
老妇人伸出苍老的手,覆在儿子的手背上。
隔着厚重的伤痕与老茧,那份温暖依旧一如往昔。
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对权力的崇拜,也没有对帝国的敬畏。
只有一个母亲对疲惫孩子最朴素的怜惜。
“我的孩子。”
她柔声说道:
“那就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。”
说完,她停顿了一下,又像小时候安慰犯错的艾森哈特那样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孩子。”
艾森哈特坐在那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……
在那之后,艾森哈特便选择了“退役”。
最初跟随他离开的,只有亲卫营的三百余人。
后来是两个步兵团。
再后来,越来越多的基层军官带着士兵脱离原本驻地。
有人是因为亲人死在矿井与苦役营里,有人是亲眼见过帝国军队在占领区做过什么,也有人只是相信艾森哈特这个名字。
帝国曾花费数十年,将他塑造成“平民也能凭借忠诚改变命运”的旗帜。
如今,这面旗帜转过方向,剑锋对准了塑造它的帝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