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归重新闭上眼,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,一个谎撒出去,得用十个谎来圆,这世道,当个司令比当骗子还累。
不多时,均匀的鼾声此起彼伏。
唯独张德才睡不着,仰面躺在行军毯上,眼睛一直睁着。
刚才组装火炮时,驻锄上面有一道极深的划痕,呈不规则的三角状,是上个月安吉城外急行军时,驻锄磕在岩石上留下的。
张德才记得清清楚楚,当时还心疼了好长时间。
而这门炮,就是安吉那门炮。
可它怎么会在这里?
张德才的脑子像一锅煮糊的粥,侧过头望向不远处靠着岩石沉睡的陈归,晨光照在司令的脸上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猛的闭上眼,不敢再想。
有些窗户纸,捅破了只怕对谁都不好。
陈归是能带着他们打胜仗的人,能活命的人,至于那门炮是怎么从临安跑到这里的,并不重要。
张德才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臂弯里,听孙有胜那老兵油子说数羊可以睡着,便强迫自己开始数。
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、四门炮…
不知过了多久,陈归感到有人在摇自己。
“头儿!头儿!”
睁开眼,张德才蹲在身旁。
“几点了?”
“马上十二点了!”
陈归坐起身,揉了揉额头。
三维图中,杭长公路上一节长长的队伍在前进,一辆轿车被前后左右包围着,向着这里快速驶来。
陈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走到那门九四山炮后,蹲下身手慢慢搭在了炮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