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陈归没有回头,悠悠开口:
“周参谋,你知道我这次去南边干什么去了么?”
周兴国一怔。
他只知道三个多月前司令带着李明远的步兵二团忽然没了踪影,除了几个军事主官没人知道,人家不说也就没有追问。
可此刻听这话音是准备要交底了,心里一热,又赶紧按住,斟酌着回了句:
“我不知道,不过您亲自去的必然是大事。”
陈归听出这半句恭维,从窗前转过身来,笑了笑,笑容里没什么温度:
“我在南边靠近安南的地方新寻了一块地。往后咱们一点一点往那里搬。”
“那么远!”
周兴国脱口喊了出来,喊完才察觉到有些失态。
“远是远了点,可这山里一年能出多少粮?在那边,几天的工夫就能买回五百吨、五千吨,往后要多少有多少。再有,你方才说武汉丢了,越往后内陆的山地河网越拖鬼子的后腿,他们早晚会醒悟过来。
西进是行不通的,到时候就得换个方向,而咱们这里贴着钱江湾,水网密布,船都能开进内地,你说他们会放过这块地方么?”
周兴国心里惊诧不已,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这位司令的深不可测。
这位司令不仅仗打得出神入化,就连这战场态势都能都看得这么远,这是早就猜到武汉会战会失利,这才前去布置。
当真是个人物!
陈归一双眼睛忽然直直盯着周兴国,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:
“周参谋,那你愿意跟我去南边,从头再来么?”
周兴国心里咯噔一声。
这一眼,看得他冒了身冷汗。
电光石火之间,把这三个月经手过的每一份电文、发出去的每一个字,在脑子里飞盘算了一遍。面上纹丝不动,没有半分犹豫,腰还微微挺直了些:
“我是国府派到游击队的参谋,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,这还有什么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