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,陈归叫住他:
“把跟你来的那个人叫来吧。”
张大牛应声走了。
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陈归端着那杯茶迟迟没有喝。
他想起许多事。
从金陵亡命逃出来到苏北山扎下第一座营盘,从拖着千把号人转战苏皖,到如今这山谷里两万人的家当。
再往后,是安城港的第三个营盘,一年多一点的时间,三个营地像三个人生。
不知坐了多久,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山谷远处,隐约有一两点火光明明灭灭,那是负责警戒的士兵打着火把在巡逻。
“砰!砰!”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警卫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汉子,上身穿着灰布短褂,裤脚卷着,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走亲戚的庄稼汉。
那汉子一进屋,借着马灯的光一眼便看到陈归,快走几步来到跟前,双手紧紧握住陈归的手:
“陈司令!久仰大名,久仰大名啊!”
“不敢当。”陈归笑着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,“你是跟张大牛一道来的?”
“是是!”汉子在凳沿上坐了半个屁股,双手放在膝盖上,“感谢您留下的那一大批武器弹药啊!得了那些家当,我们的实力最少翻了一个台阶!"
陈归笑着什么也没说。
那汉子搓着手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贴肉的地方摸出一封信来,双手呈上:
“陈司令,这是我们支队司令给您的信,嘱咐我—务必当面交到您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