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渡尘看在眼里,也不阻拦,什么天赋差距不同途的说法,他一个字都没提过。
默许了。
辞旧年,换新衣。爆竹声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,山下的镇子上空飘着硫磺和红纸屑的气味。
济源的修为也来到了炼气五重。
步渡尘的指点让他的底子扎得很实,但缺了历练,修为运转之间总还透着青涩。
年末,步渡尘看济源和萧云仙年纪都小,便批了他们俩回家看看。
萧云仙说什么也要自己带小师弟回去。
看着这小丫头那副不容商量的架势,笑了笑,什么也没说,只给了她一艘飞舟,转身回了自己洞府。
他活了千年。
岁月冲刷掉的不仅是棱角,还有旧人。
家人两个字,对他来说早就是奢望了。
残风卷着细雪,从山道上刮过去,天亮的时候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。
高天之上,一艘刻着“望”字的小飞舟正悠悠地飘着。
飞舟不急不缓,像一片叶子浮在水面上,四周的云被船舷切开,无声地往两边流淌。
飞舟里暖烘烘的。
舱内点着一只小铜炉,炭火烧得正旺,偶尔迸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。
济源盘腿坐在炉边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,看得入神。
书页的边角被翻得卷了毛,纸面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年久的干燥气息。
萧云仙倚在一旁的床榻上,手里抱着一只陶瓷糖罐,指尖捏着一颗果糖送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。
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济源的侧脸,那小子的眼珠子黏在书页上,从上了飞舟就没挪开过。
花绳不玩了,象棋也不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