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把未开刃却已淬炼到极致的刀,锋利,沉默,却没有“自我”的形状。
这样的人,被推上族长之位?
张海客的目光掠过那些兴奋交谈的族人,心中那点不安逐渐扩大。
他们为什么这样高兴?
就因为圣婴的传说和血脉的纯净?
那小鬼才十五岁。
他懂什么叫责任吗?懂什么叫权衡吗?
张海客想起古墓中那双平静救人的眼睛,想起他偶尔提及“泠月”时那小鬼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,想起他独自一人背负行囊走向放野目的地时挺直的背影。
他还那么小。
“海客,”父亲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“发什么呆?该回去了。今日观礼,回去需将所见所感详记下来,交予族中归档。”
张海客回过神,收敛了面上外露的情绪,垂首应道:“是,父亲。”
他随着人流缓缓移动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本家区域的最前方。
那里,人群正在散去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,在深色服饰的族人中格外醒目。
张泠月。
张海客还记得她,他们已经许多年未见了。
此刻,她独自站在祭坛侧前方不远处,尚未离去。
巫祝的礼服在残余的火光与渐浓的夜色中,像一捧清冷的雪,又像一轮孤悬的月。
她微微仰着头,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,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渺小。
张隆泽就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,同样沉默地望着石门,隔绝了其他人可能投去的过多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