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客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父亲已随着人流走到了前面,回头催了他一声。
张海客口中应着,目光却牢牢锁在张泠月身上。
她看起来不高兴。
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上心头:去找她。
这个念头很冒险。
他是外家子弟,未经传唤贸然接近本家核心人物,尤其还是在这种敏感时刻,很容易引人侧目,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但他胸腔里那股因族人的狂热和对小官的担忧而翻腾的不安,驱使着他。
他想知道,她此刻究竟在想什么。
她是否也和他一样,看到了那华丽仪式帷幕后的隐患?
她是否也在担心那个此刻正独自面对古楼深处未知黑暗的少年?
“父亲,”张海客快走几步,赶上父亲,压低声音道,“我……方才似乎将一块随身玉佩遗落在观礼区了,想去寻一下。您先回去,我找到便回。”
父亲皱眉看了他一眼,似有不满,但见他神色恳切,最终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速去速回,莫要多生事端。”
“是。”
张海客松了口气,转身便朝着与人群离去相反的方向,借着逐渐黯淡的火光和建筑物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绕了回去。
广场上的人已散去大半,只剩下几位长老院的执事在指挥族人收拾火盆、清理祭坛。
青白色的火焰彻底熄灭,广场陷入更深的昏暗,只有几盏悬挂在石柱上的气死风灯,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。
张泠月仍站在原地。
张隆泽已转身,在对她说着什么。
她微微侧头听着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