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年轻人看他的眼神里还掺杂了一种微妙的距离感。
张岚山不是哪个房头的少爷,不是谁家的嫡系子弟,只是一个从普通族人里一步步练起来的护卫。
他们敬的是他的刀,不是他的人。
这条路张岚山走了几十年,每一步台阶每一块石板都烂熟于心。
一个本家执事从议事堂的方向快步走过来,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额角竟然沁着一层薄汗。
他在张岚山面前停下,用一种又急又喜的语气说道:“岚山,你怎么还在这儿?小姐让你一回来就去见她,等了有一会儿了。”
张岚山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小姐。
在本家能被称作“小姐”的人不止一个,但能让执事用这种十万火急的语气来传话的,只有那一位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跟着执事朝族地深处走去。
一路上执事的嘴没有停过,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姐今天早上问了他两遍“岚山回来没有”,中午又问了一遍,下午就派人去山门口等着了。
说的时候执事脸上带着羡艳,还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张岚山没有接话,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不过在执事说到“小姐亲自挑了一盒点心说留给岚山”的时候,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微地蜷了一下。
执事领着他穿过几道月亮门,最后在一座独立的院落前停了下来。
“小姐。”
正房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窸窣声,然后是脚步踩在木地板上一路小跑过来的声音。
张岚山站在院门口,双手垂在身侧,他的呼吸在门帘被掀开的那一瞬间停了一息。
张泠月从门帘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小袄,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白兔毛,头发披散在肩后。
她的脸颊被屋里的炭火烘得微红,整张脸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岚山哥哥,你回来了。”张泠月弯起眼睛笑了,她撩起门帘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廊下朝他招了招手,袖口那圈兔毛在风中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