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岚山双目放空,眼珠缓缓转动了几下,始终聚不起焦。
他的表情一片空白,眉心舒展,片刻之后,张岚山张了张嘴,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,声音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流年殿里镇压邪物的封印,突然消失的队伍,空墙之后的法场,关于地府的壁画,炼丹室里的符咒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睫毛轻轻地颤了颤,“还有……鸠山美志,和集体切腹自尽的日本人。”
法场、炼丹室、符咒?
张泠月脚步蓦地停在门槛处,半边脸隐在阴影里。
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线索忽然被这几个字猛地一拽,齐刷刷地连成了一条线,直指那个最糟糕的答案。
大事不妙。
*
“可以了,让我看看他。”张泠月抬起手,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点,张远山闻言立刻止住动作,将铜铃收入衣内,往旁侧让开一步。
张岚山那放空的瞳孔在审讯结束后渐渐恢复神采。
他浑身轻微地颤了一下,额角渗出细汗,胸膛起伏几下,意识便从那深渊里浮了上来。
抬头便望见张泠月站在门口,披肩散散垂在臂弯,身后跟着张隆泽与张起灵,三人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。
张岚山心头一凛,本能地就要起身跪拜。
张泠月已走到他跟前,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,掌心温热有力,将他稳稳压了回去。
张岚山身形一震,肩头绷得像块铁,硬生生被她按回了椅中。
他垂着头,不敢再动,只觉得肩头那点温度灼得他整条胳膊都有些不听使唤。
“小姐。”张岚山哑声开口。
漫长的审问让他的嗓子干得厉害,张岚山竭力抑制住身体的不适。
张泠月不说话,将另一只手伸过来,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,轻轻往上一抬。
张岚山被迫仰起脸来,双目却低垂着,睫毛像两排鸦羽,密密地覆下一片阴影。
他瞬间屏息,将呼吸放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