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过程惨烈,付出了被困弟兄和攀城锐士的代价,但北安门,已是囊中之物!他高举战刀,发出震天的怒吼:「登城!肃清残敌!夺下城门!开闸!救出被困的兄弟!快!」
与此同时,北镇抚司司房外。张一郜疾步返回,甲叶铿锵作响:「禀都督!二十五名弟兄,皆已披挂整齐,在班房听候调遣!我们人少,是否要请求羽林卫、金吾卫支援?」
冯可宗正在犹豫,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「报—!急报—!!」
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扑入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!
甲胄歪斜,头盔不见踪影,发髻散乱,胸前护心镜上一道刀痕触目惊心,正是本该在东安门值守的锦衣卫百户李厚!
他气息奄奄,挣紮着擡头,脸上混合着尘土、血污和极度的惊恐,嘶声裂肺地喊道:「都——都督!大事不好!太子——太子反了!打——打着奉天靖难」的大旗啊!」
冯可宗瞳孔骤缩!
张一郜更是倒吸一口冷气!
李厚不顾伤痛,语无伦次地急报:「卑职随马銮刚刚出东安门————忽见玄津桥方向火光大起,杀声震天!一支人马汹汹而来,冲在前面的是一帮举着棍子柴刀的百姓,马都督以为是乱民,正待指挥我等上前弹压,却不知暴民中混了许多黑衣短打的暴徒,刀斧甚利,凶悍异常。马都督先是马失前蹄,後又被乱民缠住,他————他刀还未拔出,就被砍倒在地啊。」
「卑职还看到後面有一队甲胄鲜明的中城兵马司弓兵!阵中一杆大旗————猩红底子上————奉天靖难」四个斗大的金字!後面————後面更有无数乱民持械跟随,浩浩荡荡,怕有数百上千之众!守门的羽林卫指挥见其来势汹汹,急令闭门死守!奈何————奈何贼兵来得太快太猛!」
「城门闸板刚下落一半,贼兵已涌入城门!为首一黑塔般的汉子,不知哪来的怪力,竟生生用手将千斤闸托住!後面甲兵乱民蜂拥而上,与我守军血战!血肉横飞啊都督!」
「卑职——卑职拼死砍翻两个冲在最前的乱民,眼见贼兵越来越多,城门————城门眼看就要被攻破————只得————只得抢了一匹无主战马,冒死从侧翼杀出重围,前来报信!东安门————东安门怕是————怕是守不住了!」他气息微弱,眼中残留着城门下地狱般的景象。
「奉天靖难?!」
这四个字如同九霄惊雷,在刚刚集结到前院的二十余名锦衣卫头顶炸响!
众人脸上瞬间褪尽血色,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院子,只闻沉重的呼吸和铁甲因颤抖而发出的细微摩擦声。
他们皆是百战精锐,然区区二十余人,面对数百上千打着「靖难」旗号、气势如虹的叛军,无异於螳臂挡车!低低的、压抑不住的议论声终於响起,充满了惊骇与绝望:「靖难?!真是太子举兵了?」
「中兵马司反了!怀远侯府反了!还有乱民!」
「数百上千——我们这点人——」
「完了——这可如何是好——」
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每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