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可宗脸色铁青,正欲下令,忽然门外又传来一阵更加凄厉、更加急促的马蹄嘶鸣!
「报————都督,大事不好了!」
又是一一个传令兵模样的骑士几乎是从马背上摔滚下来,连滚带爬冲进院子,顾不得满身尘土和血迹,更来不及行礼,嘶声裂肺地狂喊:「都督!祸事了!孝陵卫反了!魏国公世子徐胤爵,打着魏国公府的大纛旗号!他——
他带着孝陵卫的人马,他们——他们诈称有紧急军情要面圣禀报,骗开了东安门啊!」
轰!此言如同最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!
连躺在地上的李厚都挣紮着擡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!
魏国公府?!
那传令兵继续嘶喊,声音带着哭腔:「东安门守将耿梦龙不察,未及时关闭城门,他正待上前询问————魏国公府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和孝陵卫的精兵就一拥而入!见人就砍啊!东安门————东安门顷刻间就————就陷落了!」
「贼兵已完全控制城门!正沿着皇城根,杀气腾腾地向承天门方向扑来!卑职————卑职拼死从侧门逃出,远远还听见北安门那边也传来震天的喊杀声!整个皇城——整个皇城怕是都————都完了!」
双重噩耗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将冯可宗方才因袍泽被俘而激起的最後一丝怒火彻底浇灭!
他身体猛地一晃。张一部和院中那二十几个锦衣卫更是面无人色,紧握兵器的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中兵马司反了,怀远侯府反了,拱卫太祖陵寝、地位超然、素称忠诚的孝陵卫也反了一连世镇南京、与国同休的魏国公府也反了!还用了如此阴险歹毒的诈城之计!
这已不是简单的叛乱,而是整个南京城防、勋贵体系乃至维系大明社稷的某种根基,正在轰然崩塌!
他们这区区二十多人,莫说去救人平叛,此刻连自身都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会被拍得粉碎!
「天——要塌了——」不知是谁,在死寂得令人窒息的院子里,发出了一声绝望至极的低语。
冯可宗深吸几口冰冷空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与无边寒意。
他目光扫过院中一张张惊惶、惨白、绝望、等待他最後决断的脸。
救高虎?这些手下现在生死未下:去阻挡那扑向皇城的叛军洪流?
更是螳臂挡车,自寻死路!
兄长冯可宾的下落?卢九德的踪迹?
在这席卷一切的滔天巨变前,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