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铎颤抖着拿起笔,墨迹淋漓,字迹歪斜,哪里还有半分「笔走龙蛇」的风骨?他一边写,一边涕泪横流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。
待王铎写完,签字画押。卢九德恭敬地将供词呈给朱慈烺。
朱慈烺扫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,令卢九德将供词递给侍立在一旁的刑部尚书高倬和大理寺卿葛寅亮。
「两位爱卿。」朱慈烺声音平静,「此乃王铎亲笔供词,详述其受马士英胁迫,於三法司会审中作伪证,构陷於孤之经过。二位乃执掌刑名、断狱之官,且看此供词,是否详实?能否作为定案之凭据?」
高倬和葛寅亮两人心中雪亮,这是太子要彻底坐实身份,并钉死马士英。
他们岂敢怠慢,连忙接过供词,仔细审阅。
高倬率先躬身道:「回禀殿下,此供词条理清晰,指证明确,且为王铎亲笔所书,画押为凭,确凿无疑。足可作为马士英、王铎等人构陷储君、欺君罔上之铁证。」
葛寅亮紧随其後:「殿下!大理寺附议。此供词足以证明殿下身份清白,确系先帝嫡脉。马士英、王铎等人,犯下滔天大罪,人神共愤。」
朱慈烺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高倬:「高尚书,依《大明律》,作伪证,构陷储君,该当何罪?」
高倬深吸一口气,朗声答道:「回殿下,《大明律·刑律·诈伪》有载:凡诬告人罪者,加所诬罪二等。」又,《刑律·谋反大逆》载:谋反大逆者,不分首从,皆凌迟处死。」」
「王铎虽非首犯,然其身为大学士,在三法司会审之时,竟敢作伪证构陷储君,此乃动摇国本、形同谋逆之大罪。按律,当处凌迟。家产抄没,妻女入官。其首犯马士英,罪加一等,当凌迟处死,诛灭三族。」
高倬话音未落,王铎已是眼前一黑,直接瘫软在地,几乎昏死过去。
殿内群臣也无不倒吸一口冷气,凌迟、抄家、妻女入官!
朱慈烺看着瘫软的王铎,沉默片刻,长长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一丝不忍:「唉——王卿虽罪不容赦,然孤念其今日,危难之际不忘旧主,随扈弘觉禅师」出宫逃奔,也算————
存有一丝忠义之心。
他顿了顿:「孤特旨开恩,免去王铎死罪。虽籍没家产,但免其妻女流徙之苦。」
此言一出,殿内又是一片惊愕,免死?甚至免了妻女没官的处罚?
连王铎都挣扎着抬起头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希冀。
朱慈烺继续道:「赐王铎鸡鸣寺偏院一所,令其陪伴弘觉禅师」左右,共参佛法,青灯古佛,忏悔罪孽。非诏,不得离寺。此生,便在此处,赎其罪愆吧。」
王铎听到「免死」二字,刚松一口气,随即听到「鸡鸣寺偏院」、「共参佛法」、「非诏不得离寺」,眼前一黑,又差点晕过去,这分明是比死更痛苦的终身囚禁。
但也只能强撑着叩首:「老臣————谢主隆恩。」好歹老命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