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保持着令人窒息的中立,将摩下值夜的人手尽数撤回诏狱,仿佛筑起了一座孤岛。
但这中立并非无为,他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,掌控着全城动态。
诏狱之内,冰火两重天。复社诸子黄宗羲、方以智、陈贞慧、杨尔铭、顾杲、沈士柱等人虽身陷囹圄,听闻外间杀声震天,又见狱卒神色有异,早已猜到几分,此刻更是激动难抑,低语欢呼,仿佛已见曙光。
而值房内外,张一郜等锦衣卫心腹则面色凝重,心中忐忑不安,不知这变天之後,自己将立於何地。
冯可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,每一次敲击都如同心跳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保持中立?这步险棋,是福是祸?
如今坐上了武英殿的这个「南来太子」,究竟是真是伪?是中兴之主,还是祸乱江南的毒饵?他眼底深处,疑虑如浓雾翻腾。
卯时刚过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诏狱的沉寂。
值更的番子快步来报:「都督!冯少卿带着陆昆亨他们来了,就在门外!」
冯可宗霍然起身,深蓝色的袍角带起一股寒风。
他大步流星走向诏狱大门。
门外,晨光熹微,冯可宾勒马而立,面带忧色。
他身後,陆昆亨等人臂上那条浸透血污的红色绑带刺目非常,甲胄上凝结的暗红诉说着昨夜的惨烈。
兄弟二人目光交汇,复杂难言。
冯可宾看着弟弟那张与自己几乎别无二致、却笼罩在更深沉阴霾中的脸,沉声道:「太子殿下要见你。现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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