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冻土小道上,马蹄踩碎了浮冰,咯吱作响。
苏照夜褪了那一身百炼玄铁重铠,换了身洗得泛白的灰布粗麻短打。
她挽着袖口,一只生着薄茧的素手扣在车辕生铁把手上,手背青筋微绷。
三十名猛犸禁军精锐全扮成了脚夫模样,埋着头,拉扯着三十六辆包着黑铁皮的青铜重车往前挪。
车轱辘压碎冻土,声响沉闷扎实。
那辆冰玉小辇被护在队伍正中,四角垂下的白纱封得严丝合缝,半点风都透不进去。
“将军,咱们这副泥腿子打扮,真能晃过中州那些狗鼻子?”
旁边的副官压着喉咙,手掌搭在腰间短刀的缠布上,眼神往两侧山崖乱瞟。
“闭嘴。”
苏照夜步子极稳,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“在这要命的关口,你多喘一口热气都是漏勺。”
“仙尊布下的棋局,也是你能嚼舌根的?”
副官后颈一缩,闷声扣紧了皮索,不敢再言语。
车队刚转过一道狭窄的冰壁死角,迎面的山风里突然卷来一股刺鼻的生肉腥臊。
七十多头套着尖刺皮甲的黑脊恶狼,横七竖八堵在路当央。
狼背上翻身下来上百个裹着烂皮袄的凶悍修士,手里的重斧鬼头刀还滴着暗红血迹。
为首的独眼汉子提着一柄卷了刃的厚背砍刀,踏着碎石晃晃悠悠走上前。
“留步吧,诸位。”
独眼汉子正是盘踞西北隘口的黑枭散人,他拿刀尖虚点着最前头的铜车,一口焦黄烂牙露在风里。
“拉的什么?往哪送?”
苏照夜松开车把,单手按刀跨出半步,脸色冷淡如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