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佩纶沉吟道:「听起来……倒是个法子。可朝廷那边,清流的嘴怎麽堵?咱们这「官督商办』,还要引洋人的技术股,在他们眼里,怕又是在卖国了。」
「张大人,」袁世凯开口了,河南腔沉沉稳稳的,「清流要骂,怎麽都会骂。可要是咱这滦州厂真建成了,真出了钢,真赚了银子……他们骂得再凶,银子又不会少一分。到时候,是谁「舍本逐末』,是谁「培植国本』,天下人自有公论。而且,这用滦州钢铁赚来的银子,用滦州钢铁修起来的铁路,用滦州钢铁造出来的轮船和枪炮,都是北洋的实力啊!」
这话说得实在。
实力,才是一切啊!
李鸿章一直没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等众人都说完了,他才用目光扫过众人,最後落在常德胜脸上。「常振邦。」
「学生在。」
「你这滦州铁厂……有几分把握?」
常德胜迎着他的目光,没躲闪:「技术、资源、市场,学生有九成把握。剩下一成,是……」「是朝局吧?」李鸿章替他说了。
「是。」常德胜点头。其实那一成,是战局!是日本人打进滦州,把铁厂给拆了!不过这话现在说不合适,只是日後一定得提防着。
李鸿章又沉默了,这次沉默更长。
就在常德胜心里开始打鼓的时候,李鸿章终於开口了。
「杏荪。」
「在。」盛宣怀赶紧应声。
「你从招商局的帐上,先挪五万两,做前期的勘测、绘图之用。」李鸿章的决策倒还是挺利索的,拿定主意,立马办理,「其余的款子,照你们说的,从南洋商人那里募。德国人那边……可以接触,但条件要谈清楚,白纸黑字签下来。」
「是!」
「慰亭。」
「学生在。」
「朝鲜那边……你们自己掂量着办。出了乱子,自己收拾。」
「学生明白!」袁世凯肃然应道。
「常德胜。」
「学生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