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还是笑着的:「行啊,那白大人就请回吧。」
白斯文愣住了。
「不过...」常德胜的笑容收了一半,「白大人带来的那二十个八旗子弟,得跟着本官一起去元山。」
白斯文眼睛瞪起来了:「你……你要他们去元山干什麽?」
干什麽?当然是给老子当证人团啊!
元山接下去肯定太平不了,太平了,还怎麽抗俄?太平了,俄人还有藉口留在元山?
到时候元山要是出了什麽「俄人袭击日租界」或是「日本人袭击俄商馆」之类的事情,就有这二十双眼睛看着,证明这些事情和我没关系。
而且万-…日本人把俄人惹毛了,俄人朝元山开火了,也得有人见证我「用兵如神,击退俄人」啊!
那帮旗人虽然打仗不行,吹牛可是个顶个的好手,让他们回去跟西太后、光绪帝,还有荣禄好好吹一吹,那我就是抗俄英雄了!
常德胜心里是这样盘算的,可他嘴上说的是:「挖壕、搬砖、扛洋灰。」
白斯文脸都绿了:「你……你敢让八旗贵胄干这个?你信不信我上摺子参你!」
「悉听尊便。」常德胜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,「这点苦都吃不了,还留什麽德?还想考柏林士官学校和普鲁士战争学院?白大人,入柏林士官都得先随队当兵。当兵还能不吃苦?就算毕业了,不也得下部队带兵?风里来雨里去的,还能养尊处优?」
白斯文被怼得一时语塞,指头哆嗦着指着常德胜:「你、你给我等着……我的人,你一个不能动,得等旨意!」
「那些人都是荣大人派到我手下的。」常德胜不笑了,一脸严肃地说,「我有荣大人和李中堂的命令。白大人你可以走,他们,不行。」
白斯文声音都变了调:「常振邦!你要是把哪个旗人子弟折腾没了,你看皇上老佛爷能不能放过你!」常德胜盯着他,一字一句:「怕死还从什麽军?怕死还怎麽历练?本官把话放在这儿,一将功成万骨枯。荣大人交给本官的这二十人,若是想有一两个成为国家栋梁,必有数倍之人殒命沙场!死不起人,怎麽出得了将才?趁早收了这份心思吧!」
白斯文跺了跺脚,转身就往外跑。
常德胜看着他的背影,转头对段祺瑞说:「芝泉,去看看。」
段祺瑞点了点头,一脸无奈地跟了出去。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袁世凯凑到常德胜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:「振邦老弟,过了。」
常德胜朝他笑了笑:「慰亭大哥放心。真要是什麽了不起的贵胄,也不会发到咱们这儿来。这些人说穿了就是耗材,最後能出一两个堪用的,上面就该记咱们的功了。」
袁世凯点了点头:「也对,你自己小心些。哥哥我明儿就动身去汉城,时间紧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