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德胜扫了一眼,心说:果然是考举人的标配。四书五经,八股文章,和严复熟悉的那一套英文版的数理化+各种航海知识完全是两个版本。
而且严大思想家的「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;动植如此,民人亦然」也「太法家」了,考儒家的科举,连底层代码都冲突啊!
估计这回还得落榜!
三人落了座。常德胜也没绕弯子,他怕严复提起自己和「曹总统」「段总长」一起乾的荒唐事,赶紧开门见山:
「几道先生,晚辈想在朝鲜办一个海军班,培养朝鲜海军的军官。但眼下遇到一个难题,需要配齐两套船长班子,能在光绪十九年的下半年去欧洲接船,年底前形成战斗力。」
严复一愣:「接船?接什麽船?」
「朝鲜国王向德国订购了两条武装商船,每条一千吨左右,打算用来训练海军。」常德胜说,「船已经在改装了,下半年就能交付。但朝鲜那边没有能接船的人,也没有能开船的人。所以晚辈想从北洋水师学堂这边借几个人去帮忙,顺便帮朝鲜人训练一下海军。」
严复又是一愣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头用福州话问了罗丰禄一句:
「稷臣,这个二戆是要搞假旗偷袭吗?中堂知道吗?」
罗丰禄面不改色,也用福州话回了一句:
「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,中堂不知道,你也不知道。」
严复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但这表情一闪而过。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,开始盘算起来:
「配两套班子,每条船一个船长、一个大副、一个枪炮长、一个轮机长……一共八个人?」
常德胜点点头:「对。」
严复又问:「1893年下半年去欧洲接船,年底前形成战斗力?」
常德胜又点头:「对。」
严复看了看常德胜,又看了看罗丰禄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:这个常二戆的胆子,实在太大了。
但他仍然没有说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