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站起身来,走到书架前,翻了翻,抽出一本名册,递给常德胜:
「振邦老弟,我这里正好有八个人没有去处,都给你了。」
常德胜接过来一看,傻了。因为封面上赫然写着「光绪十八年,水师学堂留级生名册」。
他连忙抬头看了看罗丰禄。
罗丰禄笑着点点头:「看看,看看吧,你都熟悉的。」
常德胜心说:我熟悉的都是什麽人啊……段大傻子、曹三傻子……水师学堂的留级生?可我是学霸啊,我怎麽总是认识这种人?
他翻开名册。
上面写着八个名字:林守诚、方振声、陈义山、周守廉、吴子明、刘济川、孙大勇、赵大福。
常德胜脱口而出:「嘛玩意儿?介不是水师八戆?」
严复点了点头:「他们八个,都是和你,还有段香岩、曹仲珊一起调皮捣蛋的。不过他们是真戆,不像你,背地里偷偷用功,考去普鲁士战争学院了。他们去年的毕业考试都不合格,留级了。今年要是再考不过,就没有差事可做,连吃饭都难了。」
常德胜有点哭笑不得。
我怎麽就成了表面装傻、背地用功的阴险小人了?
但他顾不上纠结这个,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:
「可,可他们行吗?」
严复笑了:「开船打炮而已,多练练就行了。我和你说,你去买一艘二手蒸汽船,不要太大,1000吨就够,船龄20年也行,再雇几个洋人船长、大副、轮机带他们跑一次欧洲,应该就会了。」
「应该……就会了?」
常德胜的嘴角抽了抽。
什麽叫「应该就会了」?这可是打仗啊!船开出去,要是操作失误,撞了礁石、炸了锅炉,那是要死人的!
但严复显然不觉得这是什麽大问题。他一脸轻松地站起身来:「走吧,我带你去见他们。正好,他们也该为没地方吃饭发愁了。你肯要他们,他们没有理由不去。」
常德胜心道:合着只要有地方吃饭,这「水师八戆」都不肯跟着我混吗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