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抬眼看着李鸿章:「中堂,朝鲜的这个重担,可不能都压在咱北洋一家的肩膀上啊!」
李鸿章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袁世凯见状,咬了咬牙,把关键的话也丢了出来:「中堂,晚辈斗胆说一句,得请八旗劲旅入朝!一来壮大声势,二来分担责任。只要我大清的八旗天兵入了朝鲜,往後的仗无论打成什麽样……我们北洋,还有中堂您,就都能立於不败了!」
他说完了这段话,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鸿章的表情。
老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依然端着茶碗,慢悠悠地喝着茶,花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李鸿章其实已经在心里骂开了。好你个小兔崽子,跟常德胜那混帐东西串通好了,来将老夫的军是吧。请八旗天兵出场,说得轻巧,老夫真要是开了这个口,太后还不得把老夫当成乱臣贼子?那帮提笼架鸟的玩意儿,真要上了战场,能顶个屁用?要是他们在朝鲜全军覆没了,这大清朝还怎麽混?
到时候就你们俩的胆子,是不是还想整件黄袍子给老夫披上?
哼,老夫可不当那样的乱臣贼子!
你们两个小王八蛋合起伙来,想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啊!
老夫可不上当!
想到这里,李鸿章心里已经是冷笑连连了,但面子上还是不动声色。
他放下茶碗,笑嗬嗬地看着袁世凯:「慰亭啊,你去跟振邦说说,不要太过担心,日本人没有那麽可怕。」
袁世凯连忙问道:「中堂,您的意思是?」
李鸿章掰着手指头,一本正经地给袁胖子分析:「第一呢,日本国力毕竟有限,就那麽点大的国家,能有多少家底?肯定是打不了持久战的,撑死了就半年。半年之後不用咱们打它,自己就垮了!」
「第二呢,日本海军现在还没准备好,他们的白山号刚刚到手,总得拉着操练操练吧。而咱北洋现在有常远、镇远、定远三条铁甲舰坐镇,日本是不敢贸然在海上和咱决战的。只要海上打不起来,朝鲜陆地上的局面就可控。」
「第三,俄国人的舰队现在还在元山过冬,俄国人一日不走,日本就一日不敢和咱们全面开战,要不然英国佬都不答应。第四嘛……」
李鸿章顿了顿,笑容看着好像有点阴险了:「北大营之战已经证明了日本国的陆军不过如此。常振邦训练出来的朝鲜勇营和八旗兵都能把他们打得丢盔卸甲,这说明什麽?这说明日本人根本就不能打......」
袁世凯被李鸿章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,也不知道他是老糊涂还是老狐狸:「那中堂的意思是......」
李鸿章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:「只要常振邦能坚持三个月,日本自然就是强弩之末。到时候不用咱们请......皇上就会让八旗大兵入朝了!」
他放下茶碗,又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:「皇上,那是少年天子,血气方刚,和康熙爷有的一比。只要常振邦在朝鲜多打几场胜仗,皇上就恨不能要御驾亲征了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