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17日的晚上,天津直隶总督衙门里头,灯火通明。
不过签押房里头倒是挺安静的。
李鸿章躺在张躺椅上,身上盖了条薄毯子,眯着眼睛在那儿打瞌睡。
老头子实在是顶不住了。
连着好两天没睡过个囫囵觉了,他白天要见客,还要底下人商量军务,晚上也总有麻烦事儿找上来一不是大沽口那边又来消息了,就是北京城里头那位少年天子又有旨意了。
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。
何况他都七十多了,骨头架子都快累散喽!
张佩伦走进来的时候,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本来不想吵醒李鸿章,想让老头子多歇会儿。
但手里头那封电报实在太要紧了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最後还是咬了咬牙,走上前去,轻声叫了一句:「中堂?中堂?」
李鸿章没睁眼,嘴里含含糊糊地「嗯」了一声。
「中堂,常振邦的回电到了。」
李鸿章的眼睛「涮」一下就睁开了。
他撑着坐起来,揉了揉脸,使劲眨了眨眼,然後说:「念。」
张佩伦顿了一下:「中堂,要不要先把玉山兄和稷臣兄叫来?」
李鸿章点点头:「都叫来吧,一块儿听听。」
周馥和罗丰禄很快就到了。
四个人在签押房里头坐下,门就关上了。
李鸿章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说:「幼樵,念吧。」
张佩纶展开手里的电报抄件,清了清嗓子,念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