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是用文言写的,但那股子「南浦味儿」,一听就是常德胜的。
张佩纶伦道:「中堂钧鉴:来电敬悉。烟台之地,无险可守,我军兵力单薄,必不能久持。烟台若失,倭寇
必以大军海运津门。天津空虚,淮军新败之余,恐难阻其登陆之势。然此事亦不必过忧。津门虽危,京师尚安。若倭寇果真大举攻津,中堂可退保滦州,以避其锋。滦州地近关外,进退皆宜,足为根本。只要中堂不出,英人必不肯坐视倭寇深入。英人在华商务繁盛,长江流域尤为重地。若倭寇占据北京,天下大乱,英人损失必巨。故英人必出而调停,阻止倭寇进京。届时再行和议,我北洋未尝吃亏。区区愚见,伏惟钧裁。职常德胜谨禀。」
张佩伦念完了。
签押房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周馥低着头,没说话。
罗丰禄看着桌面,也没说话。
两个人都等着李鸿章开口。
李鸿章坐在那儿,老脸阴沉的都能拧出水来了。
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!
常德胜这是要把大清朝整个摆上赌桌,顺便还要把他老人家架在火上烤啊!
这不就是要让他学刘知远吗?
契丹人来了,後晋眼看要完,刘知远就在太原看着,等契丹人走了,他就出来当了皇帝。
常德胜不就是想让他也来这麽一出吗?
到时候他老李当刘知远,他常德胜就当郭威是吧?
他老李多大年纪了?几个儿子里也没谁能挑大梁的,等他死了,常德胜是不是就要在一帮子「武备同学、南浦师生」的拥护下站出来「保种保道」了?
历史上,刘知远的子孙可都死绝户了!
李鸿章越想越气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什麽风浪没见过?
常德胜这点心思,他能看不出来?
这小子,根本就是居心回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