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二十年六月十六,西历1894年7月18日。
颐和园乐寿堂。
李鸿章跪在军机垫子上,膝盖硌得生疼。
这垫子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,里面的棉花都硬了,跪上去跟跪在砖头上差不多,现在居然拿来给他用..
唉,这跪着,到底没有坐着舒服啊......要是让他年轻二十岁啊,他还真想去试试坐在上面,看别人跪的滋味。
可惜......人无再少年啊!
西太后坐在上面,手里端着茶碗,冷冷地看着李鸿章。
屋子里头安静得吓人。连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屏着气,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西太后把茶碗往桌上一搁,咣当一声。
「李鸿章。」
「臣在。」李鸿章恭恭敬敬应了一声。
「这仗,」西太后说,「到底是赢了,还是输了?」
差一点,就差一点啊!
李鸿章心道:要是我的北洋能再多一万人,就一方,也不用南蒲晕那麽厉害,就是榆防军那样的货色,摆在大沽口和北塘要塞,我就有把握能赢!
可这话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对西太后裁撤淮军的不满!
太平天国刚刚被平定时,淮军有7万之众,被一路裁到三万多人。
後来因为僧格林沁被捻军给剁碎了,西太后一看不行了,再这样下去大清要完,於是淮军又得到了扩充的机会。等到光绪六年前後,因为左宗棠西征开销巨大,淮军又被裁了一万多人,但军饷却裁了四成。再往後,又历经多次裁撤,最後属於淮军勇营的兵力,只剩下三万多人,加上直隶练军,也就是五万三千...
就这点人,还跟撒胡椒面似的,散得到处都是!
可是他又能说什麽呢?
李鸿章沉默了半晌,才开口:「回太后的话,这仗————有赢,有输。但最终怕是要输了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