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渐远。
一束破晓之光,宛若一柄绝世利剑,悍然劈开了沉沉暗夜。
天山山脉之下,第一座烽火台,点燃了狼烟。
烽火台上,堆积如山的干柴与红柳被瞬间引燃,掺入湿柴与油脂,刹那间浓烟滚滚,直冲九霄!
其烟浓黑而聚,任凭狂风呼啸亦不散不斜,袅袅直上,纵在百里之外亦清晰可见。
按我大唐军制:凡边城候望,三十里置一烽,须设于山岭高峻处;若遇山岗隔绝、地形不便,则不限里数,唯求烽烽相望。
此举意在使边疆至长安,烽火相连,传递不绝。一旦边关有警,便能瞬息传至中枢朝廷,待八百里加急军报入京,朝廷便可从容调兵,御敌于国门之外。
此时,甘州通往长安的官道上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
孔损携两名隐儒少年,正日夜兼程,策马狂奔。
他们身上的衣衫早被晨露浸透,却无暇更替。一人三骑,马疲即换,饥则掏出干粮,饮下王爷特制的古怪水壶中的水。
一路疾驰,未曾下马。
半日后,一道道狼烟自天际蔓延,追上了他们疾驰的背影。
顿时,天下震动。
狼烟起,西北望。愁路起远,愁路起路长明。战意沸腾,血色如霜。有哀有泪,有哀有喜,血色茫茫。
岁岁年年,朔西方向皆有狼烟升起。
中原百姓皆心知肚明,那道冲天而起的浓烟,意味着大食帝国的铁骑再次踏入了朔西。
大食军队已然越过勃达岭险地,那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大地,即将再度沦为异族的猎场。
而朔西的百姓,便是猎物。
这一次,朔西又将血流成河;这一次,朔西的儿女又将沦为刀下亡魂,或是任人宰割的奴隶。
朔西的兄弟姐妹,再遭浩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