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愤怒地攥紧双拳,却也只能攥紧双拳,除此之外,还能做些什么?
这时,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猛地想起什么,大声喊道:“大儿,那最仁慈的吴王,是不是快到朔西了?”
一个穿着漏风破裤的瘦弱青年从屋中窜出:“阿父,算算朔西郡王途经此地送粮的日子,这会儿应当已经到朔西了啊!”
旱烟老汉心头一沉,双目圆睁,手一松,任由心爱的烟杆坠地,捶胸顿足地哀吼道:“大食贼寇杀入朔西,岂不是刚好撞上了王爷入朔西?”
他们口中的王爷,唯有一人——朔西郡王,李恪。
瘦弱青年重重点头:“是!”
“哎呦喂……”
旱烟老汉发出一声长叹。
“那些杀千刀的大食人啊!”
片刻后,老汉神色肃然,正色道:“好大儿,是王爷送来的银钱和粮食,救活了咱们一家老小。”
“如今,是报恩的时候了!”
“王爷眼下,定是需要人手帮他杀退大食贼寇!”
老汉从怀中摸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,塞进瘦弱青年手里,红着眼眶道:“好大儿,去!用这钱,换一身没有补丁的干净衣裳穿上,背上干粮,去朔西戍边!”
“若能从军,便替王爷上阵杀敌!若当不成兵,便去给王爷运粮、受苦!”
瘦弱青年脖子一缩,面露惧色:“阿父,大食人杀人不眨眼,我若去了,定是回不来了!”
“我定会没命的!您就没有大儿了!”
旱烟老汉眼眶泛红,伸出粗糙的手掌,抚摸着儿子的脸颊,声音颤抖却透着决绝:“若无朔西郡王,咱们一家人早就化作黄土,在阴曹地府团聚了!”
“好大儿,人家帮过咱们,这恩情必须还!我不逼你,你若实在怕,不去也罢……”
老汉顿了顿,咬紧牙关道:“那老爹我自己去!总有一个人得去,这份恩情,咱们家不能欠着!”
“若你没了……那便没了吧。”瘦弱青年痛哭失声。
他一边抹泪,一边死死攥紧那几枚铜钱,转身出门,换上了那条唯一没有破洞的新裤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