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纵使心神暗契,奈何世事相阻,咫尺亦如天涯。想来,不免为之怅然。”
正自遐思之际,脚下忽有暗流微微一卷。
垂首一望,不过是游鱼往来,触到了腿脚。便也未曾放在心上,依旧沉在无边的思绪之中。
遂向着浅滩缓缓游去,倚坐在一块温润的白石之上。任由微凉的潭水漫至胸前。掬起一捧清水,缓缓浣洗如云的长发,似要将胸中烦忧,一并随流水涤净。
可她不曾料到,方才那一缕暗流,并非只是游鱼搅动。
忽然之间,数道极细的水劲疾射而至,接连点在她周身几处要穴。
一穴!
二穴!
三穴!
四穴!
待到心头警兆骤起,想要运力躲闪,周身经脉已然一滞。
瞬息之间,四肢沉滞难举,口噤不能发声,唯有一双眼眸尚可转动,望着粼粼水波与皎皎月华。
一股寒意自心底漫开。
莫非,今夜就要陨于此地?
可转念一思,徒自惶惧又有何益。戎门之女,生死本该置之度外。倘若来人存心加害,不过顷刻便可了结。若是别有图谋,便尚有周旋之机。
一念既定,心神反倒稍稍安定。
水面微微翻涌,一道黑影自幽潭深处缓缓浮起。
君宜泪瞳仁骤然一缩——是个男子!
若是此刻身手无碍,她早已奋起反击或是抽身遁走。无奈穴道受制,只能强压心底的惊悸,神色渐渐凝作一片寒凉。
倘若此人欲行污秽之事,她自有了断之法,绝不苟受折辱。
须臾,那男子整个身躯浮出水面。入目最先看见的,便是一条缚在双眼之上的黑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