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宜泪去了。
她的车队也随之启程,迎着月色缓缓而行。月光铺在车帘与马蹄之间,清辉如水,依旧美好得近乎不真实。
她端坐马车之中,双颊绯红,眉间却笼着一层疑云。
心中那头小鹿固然撞得厉害,可此刻占据心头的,已不全是羞怯,更多是惊疑与不安。她在心底一遍遍质问自己:
“他究竟有没有看见?”
“我的清白之身,可还完好?”
“看见了,还是没看见?”
“若真被他看见了,我岂不是自欺欺人,白白受了这等羞辱?”
他潜伏水中那般久,莫非当时遮住他眼珠的那方丝帕,不过只是掩人耳目的遮掩?
若他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,自己又该如何自处?
该如何看待今夜之事?
君宜泪一张玉脸愈发滚烫,羞意之中,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。
她连忙以微凉的玉手捧住脸颊,才勉强压下几分热度,令自己慢慢恢复理智,归于冷静。
芳心颤栗间,她低声呢喃:“若真被他看见了,会不会觉得我这般姿色,并不如他麾下孔由将军诗中的那么美好?”
少女心思,最是难以捉摸。
她对那人,并非全无知己之意,可那点知己之意,也早已被怀疑与愤恨压住。他确实给她带来了羞辱,若真如他所见,那便是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既如此,总该让他明白,侮辱旁人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“他当真觉得我是个美人,便如此好欺负吗?”
“我当真只是个花瓶吗?”
“我君家之人,岂会被如此贱看?”
“总有一天,我会让他付出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