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声低喝,几个亲兵合力将石板搬开,刘祀小心翼翼地揭开上面覆盖的那层细密麻布。
映入眼帘的,是十五张紧紧压在一起、尚带着潮气的纸张。
因为没有现代工业那种强力液压机,仅靠石板重力,这纸张的厚度比後世的a4纸要略厚一丝,颜色也不是纯粹的雪白,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米黄色,显得古朴而厚重。
而且,因为那层麻布的纹理,纸面上隐约留下了一点细微的布纹皱褶。
「还行,比我想像中要好些。」
刘祀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湿纸的边缘,并没有那种一碰就碎的脆弱感,反而透着一股子植物纤维特有的韧劲。
接下来便是晾晒。
亲兵们早已铺好了竹蓆,将这十五张「希望之纸」小心翼翼地揭下来,铺在通风处。
这一夜,刘祀睡得并不踏实,梦里全是漫天飞舞的白纸,还有丞相拿着纸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。
翌日清晨,阳光正好。
纸干了。
但此时的纸,表面还是有些粗糙,摸上去手感发涩,若是直接下笔,笔锋容易被纤维勾住,且墨汁容易晕染。
「最後一步!」
刘祀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、打磨得光溜溜的鹅卵石。
这一步叫「研光」。
在这个时代,这种工艺通常是用来处理丝绸的,用光滑的石头在织物上反覆摩擦,使其平整发亮。如今,刘祀将它用在了纸上。
他将乾燥的纸张铺在平整的硬木案上,手里拿着研石,像是在打磨一件精美的玉器,一寸一寸地在纸面上推磨。
「沙沙——沙沙——」
——
随着研石的摩擦,原本有些毛糙的纸面,肉眼可见地变得平整、紧致,甚至在阳光的折射下,泛起了一层类似瓷器般的温润光泽。
这个过程并不费事,只需有些耐心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