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手感,虽不及锦帛顺滑,却比那笨重的竹片强了何止百倍!
「这一张纸,竟能抵得上数卷竹简?」
宗预的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「绰绰有余。」
刘祀大手一挥,颇为豪气地说道:「这两摞纸,原本是给陛下带的。但如今宗太守赴任在即,那是正经事,陛下那边不急,这些便先送与宗太守救急了。」
「你这就让人找几名笔头快的书吏,连夜将那些重要薄籍誊抄下来。届时廖太守到来,你便可轻装简从,直奔零陵去了。」
宗预捧着那两摞纸,就像是捧着无价之宝。
他猛地擡起头,看向刘祀的眼神中,除了感激,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佩。
这不仅仅是几张纸的情分。
这是为了大汉的吏治,为了行政的效率。
这位年轻的都督,竟能毫不犹豫地将献给天子的「祥瑞」拿出来给自己这个外放的太守用,这份胸襟,这份务实,着实让人动容。
「都督高义!宗某——宗某铭感五内啊!」
宗预深深一揖,激动得胡须都在微微颤抖:「都督不仅解了宗某的燃眉之急,更是为了零陵百姓着想啊!此时天色尚早,都督若不弃,请入府少歇,容宗某置办些酒菜,略尽地主之谊!」
「吃饭就不必了。」
刘祀摆了摆手,拒绝得乾脆利落。
他转身重新走向自己的战马,一边整理着缰绳,一边说道:「本督这次出来,倒不急着回江陵。武陵乃是荆州粮仓,四郡之中,唯此地耕地最广,水系最丰。如今春耕在即,我想去这周遭的田地里转转,看看那沟渠修得如何。」
听到这话,宗预眼中的敬意更甚。
早就听闻这位刘都督是个奇人,不仅能造出那轰天裂地的猛火油,更是对农桑之事颇有见地。先前就隐约听闻他在琢磨什麽提升产粮的法子,如今看来,绝非虚言。
一个都督,不爱金银,不喜酒宴,偏偏爱往那泥腿子待的田间地头钻。
这等作风,在大汉官场上,简直是个异类。
但也就是这样的异类,才能在短短半年内,搅动这天下风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