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既然都督心系农桑,那宗某便不再强留。」
宗预也是个爽利人,当即回头喝道:「来人,选两名熟悉本地地形、通晓水利的亲兵,给都督做向导!务必伺候好了,若是都督问起哪块地的情况你们答不上来,军法从事!」
「诺!」
两名精干的亲兵立刻出列,翻身上马,对着刘祀抱拳行礼。
刘祀也不废话,冲着宗预拱了拱手:「宗太守,我便在武陵转上两日,若你还在,届时需要帮忙时,少不得要劳累劳累你!」
说罢,他一扯缰绳。
「走!去田里!」
战马嘶鸣,一行人再次动身。
宗预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摞纸,望着刘祀远去的背影,久久未曾挪步。
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,这次刘祀去田间地头,恐怕又要折腾出什麽了不得的东西来。
而这武陵的千里沃野,或许真会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到来,而变得大不一样了。
那一队人马沿着临沅城外的官道向东疾驰,马蹄扬起的尘土很快便消散在湿润的春风里。
被宗预点名随行的那两名亲兵向导,此刻骑在马上,身子挺得笔直,心里头却是如同猫抓一般,充满了疑惑。
他们不时地偷偷用余光去瞟那位年轻的都督,眼神里既有敬畏,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所谓的大官,尤其是像都督这般手握重兵、能把东吴陆逊烧得丢盔弃甲的人物,那平日里琢磨的应当都是怎麽排兵布阵,怎麽攻城略地,再不济也是在大帐里喝着美酒听小曲儿。
可这位爷倒好,放着城里的安稳觉不睡,非要往这满腿泥的田埂上跑。
这农桑之事,难道还能比杀敌立功更重要吗?
两人心里头直犯嘀咕,嘴上却是个锯了嘴的葫芦,半个字儿也不敢多问,只是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带路的命令。
「咱们这是去哪儿?」刘祀策马行在中间,目光不断在两侧掠过。
其中一名年长的向导连忙抱拳回道:「回都督,既然您吩咐要看这武陵郡最肥沃的土地,那便只有往东去了。那边有条黄源溪,乃是沅水的一条支流,水流平缓,两岸尽是冲积的平原,土层厚得那是插根筷子都能发芽,是咱们这儿一等一的膏腴之地。」
「好,就去那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