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不会让士兵去拉型。
那只能解一时之急,救不了这天下的耕夫。
问题不出在人身上,也不出在牛身上。
问题出在这个「工具」上。
刘祀转回身,伸手在那粗大的直辕上重重拍了拍,发出「砰呼」的闷响。
这玩意儿,设计得太反人类了。
力臂太长,不仅死沉,而且无法调节吃土的深浅。
一旦遇到硬土或者树根,阻力瞬间倍增,别说是几个老人,就是两头牛也得累得够呛,恐怕得十几个青壮一起拉,才能松的动土。
而且,直辕不能转弯,每耕到头,都得把这死沉的型擡起来掉头,简直是体力的无底洞。
「老黑,把我的马紮拿来。」
刘祀忽然开口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「还有,把剩余那几张粗纸和笔都取来!」
老黑一愣,虽不知都督又要唱哪出,但只要不是让自己拉犁,那就是天大的好事,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去取东西。
刘祀站在泥地里,围着那架长直辕型转了两圈,脑海中那张属於唐代的「曲辕犁」图纸,正在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要把这直辕改弯,要把这长辕变短。
要加上「犁评」来调节深浅,要加上「犁盘」来方便转弯。
既然没有人手,既然没有耕牛。
那就得给他们造出一把,哪怕是两个老人,甚至是两个妇人,也能拉得动的犁!
这才是真正的「神机」。
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游走,勾勒出一道道在这个时代看来有些怪异的线条。
刘祀盘腿坐在马紮上,神情专注,不多时,一张结构精巧的图纸便跃然纸上。
这便是後世大唐,解放了生产力的神器一曲辕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