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连忙放下茶盏,示意内侍呈上来。
这并不是一封轻飘飘的信封。
而是一卷用火漆封好的、沉甸甸的竹简。
刘备伸手接过那卷厚重的竹简,只觉得手腕微微一沉。那种熟悉的、坚硬的触感,让他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此时此刻,在见识过了刘祀造出的那种洁白轻便的纸张,又习惯了用纸笔书写圣旨之後,再拿到这笨重的竹简,竟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「呵————」
刘备一边拆着火漆,一边看着那卷竹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对着陈到打趣道:「看来,祀儿的造纸之法还未来得及送到成都啊,咱们这位诸葛丞相,还在用这等费力又占地方的老物件呢。」
他展开竹简,伴随着竹片摩擦发出的「哗啦」轻响,一股淡淡的竹香扑鼻而来。
然而,当刘备的目光落在竹简上那熟悉的隶书字迹上时,原本轻松的笑意,却在瞬间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,则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随着那卷竹简铺开,刘备本以为这是南中叛乱告急的文书。
却不料,映入眼帘的,竟是一份详尽至极的人员名单。
诸葛亮那端正严谨的隶书,在竹简上写得清清楚楚,如今朝中已然悄无声息地分化出了泾渭分明的两股暗流。
一派,拱卫着东宫太子刘禅。
而另一派,目光却已越过万水千山,投向了这个在荆州声名鹊起的刘祀。
虽然前番诸葛丞相为了大局,曾借着糜竺之手,亲斩了赵达以正视听。
但这股暗流并未因此乾涸,反而从明面转入了地下,反倒是在暗中翻涌着。
刘备的手指划过竹简,目光停留在了第一行名字上。
「关兴————?」
老皇帝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奏报中言道,云长之子关兴,日前曾向丞相府递交文书,主动请缨要亲自押送最新一批的军械粮草前往荆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