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由倒是冠冕堂皇,说是为了确保军备交接无误,顺便见一见那位刘中郎将o
关兴在文书中言辞恳切,只说他年少时就曾与张飞之子张苞、以及长公子刘祀多有交集,情同手足。
如今听闻那人尚在人世,无论真假,都想去细看一眼,哪怕是为了平息心中的疑虑,即便不是陛下之子,也想确认一番,以怀念故友。
「平息疑虑?」
刘备知晓这小子的真实想法,将关兴先搁置下来,自光继续往下移。
紧接着便是张飞之子张苞。这浑小子虽没像关兴那样直接请调,却在私底下频繁出入马岱的府邸。
提到马岱,刘备不由得想起了那位在临终前还要上书向自己求情的马超。
马超在信中提到马家无男丁,将来从弟马岱便是马家之主,请自己看在他即将死去的面上,多多照拂。
马家满门两百余口族亲,尽丧於曹操之手,那份血海深仇,早已刻进了马家人的骨髓里。
马超死後,这份仇恨的薪火,便传到了马岱和张苞这些後辈的身上,马岱若要复仇,必将进取,这大概是他们也支持刘祀的原因吧。
再往下看,更是让刘备眼皮微跳。
法正之子法邈,亦曾上书,虽未明言站队,却在书中大谈特谈刘祀将军於国有「再造荆州」之奇功,言辞之间,竟是建议朝廷应当将刘祀召回成都受封。
甚至还要让他「面见太子刘禅」,以全臣子之节。
刘祀在前线屡屡战胜,陛下见过了,再让太子殿下见见,这倒也没什麽。
要硬说是以全臣子之节也未尝不可。但问题是,偏偏在这关键敏感之时,你叫他回去见阿斗,这是怎麽个意思?
而在法邈这份上书的背後,还隐隐站着马良之子马秉、伊籍之子伊穆————
看着这一长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,刘备心中跟明镜似的。
这群大汉官场的「二代」们,这群跟着父辈从荆州一路流血流汗杀进益州的「元从」之後,如今正看热闹不嫌事大,变着法子想请刘祀入蜀,好搅动这潭死水。
刘备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思了。
他们虽然身在锦绣繁华的成都,虽然住着高宅大院,但骨子里,他们认为自己还是「客」。
在这益州,他们是寄人篱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