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这些平日里只知操练的大头兵,却一个个眼神热切地围了上来。
「都督,俺们虽不是正经匠人,但也懂得抡锤打铁。」
「是啊,咱们人多力量大,哪怕是磨,今晚也能把这些卷刃给磨平了!」
「对!咱们一同跟都督受罚!」
看着那一双双粗糙却真诚的大手,那名老匠头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咬牙道:「都督,既然弟兄们愿意帮忙,那咱们就————连夜修!只要炉火不熄,能救回来一把是一把!」
向宠看着这一幕,苦笑一声,那是无奈到了极点的妥协:「也罢,死马当活马医吧,唯有如此了。
「多谢诸位弟兄!」
刘祀深吸一口气,对着众人拱手一礼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,整个军器署瞬间变成了一座不夜的熔炉,叮当之声彻夜未绝。
火光映照下,牛正那张憨直的脸庞被烤得通红。
他凑到刘祀身边,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,忽然闷声说道:「都督,您也莫急。」
「我是个粗人,不懂什麽帐目。但我知道,咱们这兵营落成才不过月余,要是没这几筐废铁废刀垫底,如今哪来这麽多对都督死心塌地的弟兄?」
牛正指了指那些为了修补兵器而挥汗如雨的士卒,语气坚定道:「若不是这般真刀真枪地喂出来,弟兄们还打不得这般火热,也没这般信服您呢!」
「这话倒是实在。」
老黑在一旁翻着死鱼眼,却也难得地点了点头。
兵器毁了还能造,人心要是散了,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。
向宠闻言,身躯微微一震。
他看着刘祀那虽然焦急却依旧挺拔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自责。
「都督————」
向宠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而愧疚:「丞相派我来做这副贰都,便是考虑到都督新至,不熟悉军中法度,特意让我来从中调和的。」
「可在营中这段时日,连我自己都被这热火朝天的军中气氛给感染了,看着士卒精进只顾着高兴,竟忘了这物资损耗的大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