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处,刘祀脸上的错愕迅速收敛,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、又带着几分难以决断的凝重神色。
他站起身,对着杜琼和秦必深深一揖,语气肃然地道:「二公,此事————干系甚重呐!」
「祀虽是一介武夫,但也知皇家威仪不可轻犯,人伦大节不可草率。」
「这等天大的事,非祀可以私下思量,更非祀敢在此处妄言的。」
杜琼一愣,正要开口劝说:「哎,都督何必过谦————」
刘祀脑子转得快,哪能给他开口的机会?
他猛地一拍脑门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十万火急的大事,脸色瞬间一变:「哎呀!糟了!」
「瞧本将这脑子!」
刘祀一脸懊恼,急声道:「方才只顾着迎迓二位大人,竟忘了蒲大匠还在城中的要紧事!」
「若是晚了时辰,那窑火一灭,这几日的功夫可就全废了!」
说罢,他根本不看杜琼和秦必那精彩的脸色,转身就冲着帐外大吼:「牛正!备马!」
「都督?您这是————」秦必傻眼了,这聊得好好的,怎麽说跑就跑?
「二位大人!军务紧急,十万火急啊!」
刘祀一边往外冲,一边还回头拱手,一脸的歉意与焦急:「那新刀可是要送往丞相府的,若是误了工期,祀担待不起!」
「今日实在是怠慢了,改日!」
「改日祀定当登门赔罪,自罚三杯,告辞了!」
话音未落,人已经窜出了大帐。
只听得外面一阵人喊马嘶,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马蹄声远去,那是跑得比兔子还快,仿佛身後有千军万马在追杀一般。
中军大帐内。
杜琼手里还端着茶盏,秦必的胡子还翘在半空。
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在大眼瞪小眼中淩乱在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