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若无你舅父忍辱负重,自污名声,为你扫清归宗的障碍,你今日————断难站在此处!」
刘备拍了拍刘祀的肩膀,沉声道:「你字伯宗,今後,当认作舅父,以父侍之!不可有半分怠慢!」
刘祀闻言,神色一肃。
他明白这话的分量。糜竺为了他,连官帽子都丢了,还要背负欺君的骂名,这份情谊,比天高。
「甥儿刘祀!」
刘祀整了整衣冠,对着糜竺行了个比见皇帝还要亲近的家礼:「拜见舅父!」
「舅父大恩,甥儿没齿难忘!日後定当侍奉舅父左右,以尽孝道!」
「这————这使不得!使不得啊!」
糜竺见状,急得浑身都在抖。
他挣紮着想要从锦墩上站起来,一旁的儿子糜威生怕老爹摔着,连忙伸手去搀扶。
「起开!」
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糜竺,此刻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推开了儿子。
他在梦中盼望这一日,盼了整整十五年啊!
如今终於等到外甥喊这一声「舅父」,他必须亲自来,必须堂堂正正地受这一拜,也必须亲手扶起这个承载了糜家所有希望的孩子!
糜竺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,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,紧紧握住刘祀的手臂,用力将他托起。
「好孩子————好孩子!」
老泪纵横,滴落在两人的手上。
「像————真像啊————」
糜竺抚摸着刘祀的脸庞,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年的妹妹,哭得像个孩子。
刘祀赶忙反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,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。
待情绪稍定,刘备又指了指一旁那个面容敦厚、神色激动的青年:「祀儿,这是糜威,汝之表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