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祀开了口,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:「汝身为汉臣,食朝廷俸禄多年。」
「这些年来,大汉对南中几乎放任自治,不遣流官,不征重税,太守在此堪称土皇帝,要什麽有什麽。」
「既已如此————」
刘祀微微歪了歪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:「因何还要反?」
朱褒自知必死。
他本想开口便骂,骂刘备是织席贩履之辈,骂刘祀是乳臭未乾的黄毛小儿,骂个痛快再去死。
可此刻对上刘祀那双平静的眼睛,望着那张没有半分怒气、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好奇的年轻面孔,他不知怎的,喉头一哽。
骂不出来了。
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涌了上来。
不是被打败的羞耻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如同被看穿了底裤般的羞耻。
他强撑着挺直了身板,装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,冷声道:「刘备失德,天下人心皆思明主,岂能助纣为虐?」
话音刚落,突然「砰」的一声!
廖化一脚便踹在朱褒胸口!
朱褒惨叫一声,整个人被踹得向後翻滚了半圈,蜷缩在地上连连乾呕。
「什麽狗屁明主!」
廖化怒目圆睁,正要上前再补一脚————
「廖将军。」
刘祀伸出手,不轻不重地拦住了他。
廖化一愣,硬生生收住了脚步,退到一旁,却仍是满脸愤恨地瞪着朱褒。
刘祀看着地上狼狈至极的朱褒,依旧不怒,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:「汝之明主,乃何人?」
朱褒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半个身子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冷笑道:「大魏皇帝曹操、曹丕父子,曹丕承父志,受禅让,一统北方,坐拥九州之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