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又要面对兴复汉室之大业,这条路何其漫长、何其艰难?
自从发现刘祀的那一日起,丞相便如同穷人拾得了稀世宝玉一般,爱不释手,时刻都在关注着。
这孩子的每一步成长,每一次决断,他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而更深一层的原因,丞相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
他如今已是四十四岁了。
四十四岁在这个时代,已然算不得年轻了。
他的身体,自己比谁都清楚。
常年操劳,寝食不安,案牌之间耗去了太多心血。这几年更是南征北战,又要统筹全局,又要事必躬亲,身子骨早就是一堆的小毛病了。
有些时候夜深人静,丞相不得不想到自己的寿数。
若有朝一日,自己先走了一步————
这大汉的江山,又该交给谁来扛起呢?
陛下年事已高,太子资质平平。
唯有刘祀,是他心中唯一能接过这副担子的人。
说到底,丞相是把刘祀当作陛下和自己的继承人在看待的。
他把自己兴复汉室的理想,有一部分已经悄然寄托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。
这便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信任了,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,在暮年之际,将毕生心血所凝聚的火种,交付给他认为最有可能将其燃烧下去的那个人。
今夜二人对坐,帐外有亲兵护持,帐内再无外人。
——
烛火摇曳,茶香袅袅。
丞相望着刘祀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,问出了一个他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。
「大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