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一旦在此刻发火,便什麽都听不到了。而张苞今日既然敢说这些话,想必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背後恐怕还有更深的考量。
不妨————先听完再说————
张苞自然是将刘禅的反应清清楚楚看在了眼底。
那一闪而过的怒意,那强行压下的隐忍,那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的拳头,他全都看见了。
但即便刘禅不愿听,自己也得继续往下说啊。
今日若不把话讲透,将来便再没有机会了。
张苞此时索性也不再遮掩,将称呼都换了,直接以「妹夫」相称,挑明了这是家事而非朝事:「妹夫,这番话身为臣子,本不该对你过多言讲。」
「但也是人之将死,豁出生死而言之了。」
他望着刘禅,语气恳切道:「你且莫恼,听为兄续言之。」
刘禅面色僵硬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沉默着。
这沉默,便是默许。
张苞心中了然,当即继续道:「正如先前所言,你与汉中王皆非负义之辈。然如今朝局裹挟至此,大汉若不图强,偏安一隅,唯有等死。」
「朝中派系彼此间矛盾重重,荆州人要回家乡,东洲人要立功受爵,益州人要减负自强。这三股力量裹挟在一处,即便整个大汉也被裹挟在内,若不早做打算,迟早要出些大乱子。」
「唯一之解法,便是复汉兴汉!届时众人不必再困於这二州之地,才能调和矛盾,让各方皆有出路。」
说到此处,张苞伸出手来,轻轻握住了刘禅的手。
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,却传递着一股真诚得令人无法回避的暖意。
「汉中王虽无兄弟相争之意,太子殿下亦无此意。」
「怎奈一旦被这朝堂势力所裹挟,许多事只恐身不由己、不可不为之。
「7
此时的张苞,目光直直地望着刘禅,当真是掏心掏肺,一字一句道:「若真有那一日,届时无论谁先动手————殿下以为,以您之实力与汉中王之实力,孰优孰劣?」
「最终,谁又能争胜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