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妻兄!你这是作甚?」
「病体艰难,何须你跪?快快起来!」
刘禅大惊,赶忙伸手就要去扶。
可张苞执意跪地,却没有起身,反倒是拱手朝刘禅郑重一拜,擡起头来,目光坚定如铁地道:「殿下所虑,臣心中自明。」
「臣今日愿在此立誓!」
他的声音虽因咳喘而显得断断续续,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道:「陛下非是虎毒食子之人,汉中王更非忘恩负义之辈!」
「其次,为兄今日愿在此起誓,定与汉中王讨个说法,以全殿下一生平安富贵!」
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将死之人特有的决然之光:「臣敢以项上此头为保!殿下所虑之事,定然不会发生!即便倘有一日当真出此祸端,我张家全族愿随赴同去,以全忠义之节!」
「臣死之前,立誓在此,终不相负也!」
当说到这最後五个字时,张苞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!
喊完之後,一阵剧烈的咳嗽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,咳得他整个人都弓成了一团,面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紫。
刘禅赶忙将他搀起,连声道:「妻兄快起身!」
他将张苞扶回榻上坐好,又赶忙为他轻轻捶着後背止咳,一面捶一面急切道:「妻兄切莫再说此等话了,仔细些身子!」
好一阵子之後,那阵咳嗽方才渐渐平息。
张苞靠在榻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面上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该说的话,都说了。
该立的誓,也立了。
剩下的,便看这个妹夫自己的抉择了。
殿中又沉默了许久。
刘禅坐在张苞身旁,低垂着头,双手交叠在膝上,一动不动。
他在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