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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他转身迈步走入了夜色之中。
步履蹒跚,身影单薄,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子决然。
他心中十分知晓,今日这件事在宫中定然瞒不住。
东宫出入皆有宫人耳目,自己与太子这番密谈,很快便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去。
届时,自己这等犯上作乱之言,定会引来朝堂上的攻讦。
劝太子让位?你张苞算什麽东西?
一个将死的病秧子,也敢妄议储君废立之事?
可这又如何呢?
哪怕狂风暴雨,都冲着我张苞来便是。
又有何惧?
不过一个将死之人罢了。
还有何事,是自己不能承受的?
张苞拖着病体,在夜风中缓缓远去。
身後,东宫的宫灯在风中摇曳,将他那道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如同一柄折断的长枪,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————
几日後,东吴建业。
建业城西北方向,长江与淮河交汇之地,江面辽阔,水天一色。
一支十余艘船组成的小型船队正沿淮河缓缓南行,准备转入长江,回往建业。
领头主舰上,一面「糜」字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船舱之中,五十四岁的糜芳足蹬栏杆,掀开半幅竹帘,放眼西望。
而他望去的那个方向,正是蜀地成都所在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