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太子让位?
你一个臣子,有什麽资格妄议储君废立?
无论他的出发点如何,为天子颜面计、为大汉朝纲计、为父子亲情计,此等言论只一出口,无论居心如何,也当要受罚!
帝王心术便是如此。
忠臣也要代君受过,行事总需些手段,这道理刘备比谁都清楚。
不过此事倒也不急,日後再行处置便是。
刘备理了理自己更加发白的须发,将密陈折好收入袖中,缓缓躺回了榻上。
看起来,忧虑多日之事,今夜总算可以安枕了。
临睡前,他心中做着最後的计较。
若是明日便拿着这封密陈直接问罪张苞,主动挑起此事,届时刘禅一定会立即跑来找自己,主动提及禅位之事。
但转念又一想,禅儿既已答应了张苞,早晚自己会过来主动提及此事。
父子一场,又何须闹得你追我赶的地步?
也是因此,他收起密陈,并未对外声张半个字。
果然。
次日清晨,天色方明。
刘备正待出宫打猎,他一身骑装,正在马厩侍弄马匹之际,远远地便望见两道身影匆匆穿过宫道,快步朝自己走来。
来的自然便是刘禅,身後还跟随着太子妃张氏。
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刘备面前,立时地,便齐齐跪了下来。
刘禅今日穿的是一身素色常服,面色虽有些苍白,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与往日大不相同。反倒目光清明了几分,不似先前那般唯唯诺诺的怯懦之态了。
张星彩跪在他身侧,低垂着头,小脸绷得紧紧的,显然已经知晓了今日要说什麽。
刘备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