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禅被父皇搀起之後,并未退开,反而又上前一步,再度言道:「儿臣只是不想父皇为难,也不想将来与大兄有所争执。」
「如今朝堂上文武公卿皆仰望於大兄,儿臣本也性子柔弱,又无甚才能,若不让位,怎对得起江山社稷?」
「将来九泉之下,又怎对得起我刘氏先祖在天之灵?」
说到此处,刘禅的眼眶里微微泛红,声音愈发恳切得很:「儿臣亦不想令父皇难做。况且,正因这太子储君身份制约,儿臣每日里坐卧不宁,喘息难安。常在深夜嗟叹自省而难以入眠。」
「父皇当初将大位给到儿臣,那是对儿臣之寄托。可如今有大兄这等更加贤能之人出现,於大汉百利而无一害,儿臣怎能不懂得其中分寸?」
「因此,儿臣甘愿退位让贤,绝无非分之想,还望父皇能够成全!」
刘备见这儿子说得真情流露,眼中俨然已有了泪光闪烁,心中更觉对不起这孩子。
他原本昨夜已想好了说辞,太子辞去大位,自己必然要装作假意不知,然後按照礼制,三辞三拒,等到第四次时再顺水推舟答应下来。
做戏嘛,帝王家的规矩,走个过场罢了。
可此时此刻,望着刘禅那双泛红的眼睛,听着他那番发自肺腑的话语,刘备心中突然一阵火起!
不是对刘禅的火,而是对自己的怒火!
此刻,他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:
刘玄德啊刘玄德,你这老革行事何须如此虚伪?
当着亲儿子的面,何必再惺惺作态?
三辞三拒?还走什麽过场?
人家孩子掏心掏肺地跟你说实话,你还要跟他演戏?
你还是个人吗?!
一念至此,刘备猛然改变了昨夜的想法。
这一刻火冲脑门,又是父子间的情深意切,他也不演了!
什麽三辞三拒,统统见鬼去吧!
无比动容之至的老刘,此刻一把攥住了儿子的双手,将他拉到身前,望着儿子那张年轻而惶恐的面孔,声音微微发着颤声道:「禅儿啊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