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半分怒色,反而伸手一把将大牛搀了起来,笑着打趣道:「你有何罪?无妨!」
说着,他扭头冲着其余弟兄们笑言道:「这小子今日别看做了拖油瓶,可他给咱们试验出了一条准则出来。」
众人一愣,齐齐看向刘祀。
刘祀则是对着众人,一本正经地说道:「以後这等大杀器,点火时定要找些灵巧的弟兄们来。太粗壮者,灵活不足,就容易出岔子。」
「以後都给孤记下些,这可是大牛拿半条小命换来的。」
此言一出,周围的亲兵们先是一怔,旋即哄堂大笑。
大牛的脸在那层血污底下涨得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刘祀笑了一声,转头对李休正色道:「李休,这条准则以後都记下来,凡是涉及火药点火之事,操持之人须身手灵便、腿脚快捷,不可再出今日这等险情了。」
「诺。」
说完正事,刘祀又转回身来,看着还一脸羞愧地杵在原地的大牛,拍了拍他的肩膀,温言道:「你小子这事儿做得虽不好看,但也算一功。」
「回去了赏你半斤羊肉,先记帐上。」
大牛一愣,随即鼻子一酸,眼眶差点就红了。
他本以为少不了一顿臭骂,搞不好还要挨几下军棍。可大王不但没罚他,还给他记了一功,又赏了半斤羊肉。
在这南中荒蛮之地,半斤羊肉可比什麽都金贵。
大牛「扑通」一声又跪了下去,这回脑袋埋得比先前更深,几乎要钻进泥土里了。
「大王————大王对小人之恩,小人————小人————」
他嗓子眼发紧,声音已经哽咽,此刻心中更显着羞愧。
自己差点闯了大祸,大王不但不罚,反而宽慰安抚。
这等胸襟,这等待人之道,叫他一个粗人怎能不感动?
刘祀弯腰将他拉了起来,没再多说什麽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,便转身走向了爆炸现场。
出了这种事,可气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