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从早上就闷得不对劲。
队伍离开汤泉镇时,日头还挂着,但空气像一口盖着湿布的锅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山风偶尔从谷底翻上来,不觉得凉爽,反而裹着一股土腥味,压得树叶子都蔫了。
宋凛骑在马上,脸色跟天色一样沉。
他怀里揣着四百两银票,隔着衣料都硌得慌。
那是他昨晚上从林穗肚兜里撕出来的,他没还,也没打算还。
他想把这笔钱捏在自己手里,捏到她没法再说“攒够钱就走”。
林穗坐在车里,从窗缝里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又缩了回去。
抱着黑豆,抚它毛发。
黑豆现在身体好了,也亲人了,最喜欢窝在林穗怀里睡。
她还在想昨晚的事。
宋凛撕了她的肚兜,拿走了银票,还用那句话刺她——“路边捡的不知道哪天就飞了”。
她本来打算等回到伏牛县,把刘员外的事处理干净,再堂堂正正地问他一句“要不要过文书”。
现在,她不知道还要不要问了。
午后,天忽然黑了半边。
乌云从山那头翻过来,翻得极快。
风先到了,裹着沙土和断枝,劈头盖脸地抽过来。
然后雨落了,第一滴就有铜钱大,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。
紧接着,天像被捅破了个窟窿,雨往下倒,雨水连成线,线连成面,山路瞬间白茫茫一片。
“靠边!找地方避雨!”宋凛勒住马,回头喊了一声。
但山路窄,两边是陡坡,根本没有避雨的地方。